不可思议的望着前方的苍老身影，莫小鱼的心情可谓是复杂到了极点，有见识了惊天手段之后的憧憬，有认出老者真正身份之后的愕然和惊疑，也有被骗之后的恼怒和痛心，等等。

然而，这样一股复杂的心绪在经过长达十息的酝酿以及转化之后，却是彻底的转化为了一股竭斯底里的愤怒！这股怒火一旦产生便再也无法压制，以至于莫小鱼并没有注意到前方老者那正迅速花白的头发！

转过身子，望着对面的莫小鱼，公孙寿苦涩的笑了笑，声音沙哑到了极点，轻轻的唤了一声“小鱼儿…”

以往听见寿伯叫自己“小鱼儿”，莫小鱼会觉得非常亲切，但是现在，他却觉得异常的刺耳，“不要叫我小鱼儿！我和你没那么熟！”

莫小鱼很受伤，寿伯长达三年的隐藏和欺骗让他觉得自己像一个傻子。一想到自己曾不止一次向寿伯表达过自己对于强大力量的渴望，而寿伯在拥有如此强大的力量的情况下却未做出过任何回应，他便止不住的心凉。此刻，寿伯口中时常挂着的那句“如果我会的话，早就教你了！”仿佛一把利剑，深深的刺痛了他的胸膛！

一个明明什么都会的人，却在你面前假装着什么都不会，然后一味的看着你为此而拼死忙碌，辛苦求解，这是怎样的一种心态？是嘲弄？是戏谑？还是如看蚂蚁对战一般的漠不关心？

心中一痛，语气一滞，公孙寿一脸萧瑟的恳求道，“小鱼儿，你听我解释——”

“解释？”冷冷一笑，打断了公孙寿的话，莫小鱼嘲讽着道，“我不需要什么解释！你也没有必要向我解释！真正需要你好好的解释一下的，是九泉之下的柳姐姐和至今生死未卜的流星哥哥！当然，作为修士，也许你可以冷漠到无视他们！”他认为，如果当初寿伯不隐藏身份的话，柳姐姐就不用死，流星哥哥也不用被人抓走以至于至今生死未卜

莫小鱼很愤怒，愤怒于公孙寿长久以来的不作为，也愤怒于他的冷漠与无情，更愤怒于他那长达三年的欺骗！

“小鱼儿…”听了莫小鱼的变相指着，寿伯苦涩一笑，脸上闪过了一丝寂寥。他很挣扎。他很想将自己的真实情况告诉莫小鱼，但是他又不想莫小鱼因此而内疚。同时他也觉得让莫小鱼这样痛恨自己也并不是什么坏事，毕竟莫小鱼已经是要踏入修真界的人了，如果自己的事情能让莫小鱼变得冷漠谨慎，也是个不错的结局。抱着这样的想法，他的千言万语才终于化为了这样一声无力的呼唤…

“我说了！不要叫我小鱼儿！我和你没那么熟！”冷漠的说着，莫小鱼缓缓的扶起了已经舒醒了过来的钟不弃，“你不是我认识的那个寿伯了，再也不是了！所以，请你离我远一点！不要逼我恨你！”说出最后一句话的时候，莫小鱼湿红了眼眶，紧抿着下唇。说完，莫小鱼便搀扶着一脸疑惑的钟不弃一瘸一拐的走下了红尘石桥，只留下了仿佛瞬间苍老了百余年的寿伯——公孙寿。

望着莫小鱼那渐渐远去的倔强背影，公孙寿深深的叹了口气，苍老的脸上满是疲惫与寂寥。

“想不到堂堂魔国礼天司，有朝一日会因为一个半大的孩子而愁伤满怀，也不知那些正道人士看到了之后会做何感想。”

一脸嘲讽的望着公孙寿，早已赶来却作壁上观的洪无明慢条斯理的道。不知怎么的，看着公孙寿如此模样，他的内心深处会有一种难以压抑的快感。

望向洪无明，寿伯勉强的笑了笑，“如果这样挖苦我能够减少你心中的怨气，请继续…”

脸上的嘲讽微微一僵，洪无明强装出一副冷漠的模样道，“我说过了！我不恨你！我对你更是一点怨气也没有！你对我来说就是一个路人！我方才只是就事论事而已！”

眼见着洪无明拙劣的掩饰，公孙寿微微一笑，也不再纠缠，而是转而道，“到了燕京之后替我好好照顾小鱼儿…”

“哼！我是说过不能让莫小鱼埋没在你手上，但我却没有说过要替你教导于他！”听了公孙寿的话，冷冷一笑，洪无明神情冷漠的道，“我会将他平安带回燕京，并让他顺利获得天子望气之术的心法口诀，至于其他的，与我无关！”说完，洪无明一个纵身便飘向了莫小鱼和钟不弃离去的方向。

再次苦涩一笑，公孙寿有些落寞的望了望天边的残阳。

那似血的暮色，正与众生作别。

静立良久，公孙寿缓缓的收起了脸上的寂寥，恢复了平静，直到七八个鬼魅一样的身影借着暮色陆续而至。

“你们来了？”板着脸，寿伯仿佛变了一个人一般，冷漠如冰。

“拜见礼天司大人！”望了望寿伯，那八人神色震惊的对望了一眼，然后便齐齐的冲着寿伯参拜了起来。